华尔街一哥发声：美国经济繁荣，但战争、通胀与财政赤字构成风险
发布于 2026-10-19
2026年10月19日，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在华尔街日报领导力研究所（WSJ Leadership Institute）的一场对话中，对美国经济给出了一个精心权衡的判断：当前是“好时光”，但好时光的表象之下，三股暗流正在涌动。这位被市场称为“华尔街一哥”的银行家，一边肯定了企业盈利、低失业率与家庭资产负债表对经济的支撑，一边将海外战争、黏性通胀与庞大财政赤字列为可能改变经济运行轨迹的核心变量。戴蒙没有预言衰退的时点，但他明确传递了一个信号：经济的韧性并不等于风险的消失。
“好时光”的支撑：盈利、就业与可控的杠杆
戴蒙对当前经济的定性并不含糊。他用“好时候”（good times）来形容美国经济所处的状态，核心依据来自三个层面：企业盈利表现稳健、失业率处于低位、企业和家庭的债务负担相对可控。这一判断与美国近期公布的数据相互印证。美国商务部此前将第二季度GDP年化环比增速从初估的1.5%上修至2.2%，部分动力来自数据中心建设的持续推进，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投资成为经济扩张的一股可见支撑。
戴蒙并未将这种繁荣描述为没有裂缝的图景。他特别区分了不同收入群体的处境，指出低收入劳动者的工资增长是否足够仍值得讨论，“对大多数人而言，拥有工作和稳定就业机会至关重要”。这一区分暗示，就业市场的韧性在总量层面成立，但在结构层面并非均匀分布。与此同时，AI基础设施建设带动的投资需求能否持续转化为企业利润和更广泛的生产率提升，在戴蒙看来仍有待观察。
风险之一：战争的不确定性无法被定价
戴蒙列出的第一项风险，是海外战争可能带来的意外冲击。他的表述带有一种刻意的开放性：战争可能以难以预料的方式发展，进而扰乱人口生活、改变国家间的结盟关系，并对全球经济造成重大影响。这种不确定性在当前的宏观环境中并非抽象假设。中东地缘局势的持续紧张已经通过能源价格渠道传导至美国物价体系，9月能源价格环比上涨5.2%，汽油价格环比涨幅达到9.1%。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格奥尔基耶娃此前也提示，即使海湾地区的战事很快结束，高能源价格仍可能持续一段时间。
对金融市场而言，战争风险的特殊性在于其无法被常规的经济模型充分定价。戴蒙没有将战争列为必然触发衰退的因素，但他将其置于风险清单的前列，本身就意味着这一变量在摩根大通的风险框架中占据着无法被忽略的权重。
风险之二：通胀的“五年黏性”
戴蒙对通胀的措辞异常直白：“它已经在那里五年了，朋友们。它是黏性的。”这一判断与最新的通胀数据形成呼应。美国9月CPI同比上涨3.7%，高于8月的3.4%；核心CPI同比上涨2.6%，同样较前值回升，核心环比连续第二个月停留在0.3%。通胀的黏性并非单一品类的问题：能源价格受地缘局势推动居高不下，AI投资热潮向上游传导带动电子产品涨价，住房租金分项的回落速度也慢于此前预期。
戴蒙此前曾将AI基础设施投资描述为经济增长的有意义驱动力，但同时提醒它“可能给通胀增加一点压力”。这意味着，当前支撑经济繁荣的因素之一——AI资本开支——在戴蒙的框架中同时具有推升物价的副作用。通胀持续的时间越长，家庭购买力所受的侵蚀就越难以逆转，货币政策在“抗通胀”与“护增长”之间的腾挪空间也越窄。
风险之三：财政赤字的长期重力
第三项风险是财政赤字。戴蒙的警告并非泛泛而谈。美国2026财年联邦预算赤字总额达到1.992万亿美元，同比增长12%，为历史第三高年份；联邦债务利息支出达到创纪录的1.36万亿美元，社会保障、医疗保险与国防支出同步扩张。美国国债总额在10月初已触及约40.25万亿美元的历史高位。
戴蒙的逻辑链条清晰：持续的政府融资需求与较高利率相结合，将推高公共债务的利息负担，挤压未来财政政策的回旋空间；对企业而言，较高的融资成本也可能抑制资本支出和经营计划。这一风险与债券市场的近期走势相互缠绕。戴蒙在10月14日曾专门谈及长期利率：他并非预测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定会升至6%，但建议投资者为这种可能性做好准备；他进一步指出，如果收益率从9月触及的5%水平再上升1个百分点，其冲击将超过今年2月底伊朗战争爆发后六个月内收益率上行1个百分点所造成的影响。
“你不能假装你知道”：衰退的不可预测性
在逐一拆解三大风险之后，戴蒙做了一件他多年来反复做的事情：拒绝给出时间表。他没有认定某一项风险必然引发下一轮下行周期，也没有承诺当前的增长势头能够持续。对于那些声称能够提前判断具体触发因素的人，戴蒙的建议是保持审慎：“衰退的原因和时间很难预测。最终它会由一系列今天你无法猜到的事件共同驱动。你可以往墙上扔些东西，假装你知道。”
这一立场与戴蒙的一贯风格一致。摩根大通的做法不是押注某一种预测，而是持续、深入地分析各种潜在风险，确保银行能够在不同情景下运转。戴蒙的表态最终指向一个克制的结论：美国经济当下确实处在“好时光”之中，但好时光本身并不构成对未来免疫的证明。战争、通胀与财政赤字三股力量的交汇方式，以及它们将在何时以何种烈度对经济施加影响，仍然是一个开放的问题。